就此作罢，三十余年间再未提过这桩事儿。

初听这话，椒亦是云山雾罩的有些挠，只再一寻思，反应了过来，倒是有些明白那位印象刻的五六叔对自家的成见究竟从何而来的了。

秦老爹却并不意外，况且他心里早有打算了，略一思量，就：“不成就不成吧，这世上也没个买的理。”又问老舅公：“漏斗湾什么时候可以过契？”

说着啧了啧嘴，又：“其实说来也是，那块地留在手里这么些年半用场都没派上，就光留着长草了，傻也知还不如卖了合算的，我估摸着他早就后悔了。哪里知他们家五六了来，说那地他家宁可抛荒也不会卖。还说他祖父手里开了那样的价都不曾变卖了祖宗留下的产业，他同他老兄弟就更不会卖了，别说金山银山摆在他们面前不会卖，就算要饭也不会当败家儿的。”

不是这会壅白芹也好，还是以后像姚家那般繁衍生息也罢，中间横亘着一块地，却是怎么着怎么别扭的。

而椒想的也确实没错，那周五六年纪轻轻却对秦家抱着一肚的成见，归究底上还是从那句“周家湾就要改姓秦”上来的。

老舅公一气儿下一盅酒，才拍了拍椒的小脑袋长吁

只这桩事儿存在秦老爹心里，却是三十余年都未曾放下的。

而且当时就是属意一气儿拿下的，托了舅太公，也就是他老忙里忙外的忙了一旬月，占了大的那人家听说有人想买下他家的那片荒地，直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忙不迭的应了，又生怕秦老爹反悔似的，当即就要手印。

他是真心想将东的这片地全都圈下来自家落脚的。

人家不是不愿意卖地，只是不愿意卖给他罢了。

却也明白三十年前就没能拿下这块地，三十年后的今天怕也容易不到哪里去的。

可人家不愿意卖，搁谁也没有买的理的。

没想到那家人家见秦老爹不买了，忽的又肯给了，秦老爹兴冲冲的跑过去，却是要拆着卖，三亩多地只肯卖东边靠近漏斗湾的那一亩多，靠西的那两亩地仍是说什么都不肯卖。

就是村里都说不地，秦老爹自然不是冤大，想想手里已有十余亩地了，说起来两家人家也足够落脚了。虽然可惜，也只得作罢。

椒颇有些失望，如此一来，就算买下了漏斗湾的那片地，到底连不成气候。

另一家占了小的人家却是说什么都不肯给，后来又肯给了，却是开了个天价，荒地竟然开到了上等田的价儿，这不是瞎胡闹么！

果然就听老舅公嗤笑了一声，：“我也不愿意同他们玩那些个云山雾罩虚脑的玩意儿，就直接上门问初一，那地他到底愿不愿意卖。初一听了，倒是有些意动的。”

当年秦老爹兄弟两个在这周家湾落的时候，周家湾闲地正多，不是圩田就是坡地，俱是有主儿的荒地。东这片十来亩地又是荒废的老宅，又是菜园，又是半荒地的，杂草都长到一人了，等闲周家湾的村民都不过来，秦老爹却是瞧中了。

“别呀！”老舅公正夹了一块猪慢吞吞地嚼着，被秦老爹一惊，一大猪囫囵咽下，涨红了脸直抹脖，唬的椒忙给他酒盅里斟满了酒。

这样一番折腾，秦老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