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上的寿礼一份比一份惊心。

他扬了扬下颔，老家双手捧一个金盘，盘上七梁冠四袍，金紫绶带，一块白璧温无暇，正是两代端候所用朝服印章。

方琼继续：“幡宋氏以牡丹闻名于世，公主喜牡丹，宋家一支则作为陪嫁去了西凉，既为商，又行走于廷。陆将军带兵迎公主于石关，宋芝携西凉王书信，信中有云：无条件赠洛西极天，以补军需。宋芝与家主不睦，巧如簧，诓骗先帝相信陆将军里通外国谋逆。此时——”他语气骤然低沉，“此时，方氏替他作了保。”

王放依旧未说话。

“此人得知宋家还存留有血脉，确然在九年前给臣父下毒，臣父至今非常勉。陛下决此人，实是解除方氏一大心病。“

晏宋两家商贾之间的斗法，方氏凭借权力，取得了压倒的胜利。铸玉坊的那场灭族大火必不是偶然，但自那以后，方氏又将何去何从呢？端侯府已经失去了天家的完全信任。

外戚烈火烹油之势，不过三代。

“今日侯爷大寿，朕怎敢不应贵府之请？明日旨意便会下来，望贵府好自为之。”

老侯爷坐在椅上脸憔悴，像是睡着了。

这轻飘飘的一句，于当年的隐秘无半分阻挡作用。

方氏的刀锋直指今上母家，天知今上这九年是怎么忍过来的，怪不得方氏寻了时机率先请罪。

王放一顿，手从他的肩上过，终是没有落下。

圣旨乎意料的简短，圣意又不明，却无人敢声。贩盐之权方氏之前就有一分，但只是朝廷默认，今天过后，废爵而颜面扫地的方氏又将立于商市之，在漫长的十世中，难以再有其他人与之争锋——这是打了一掌，又给好的戏码。

罗敷压低了嗓问曾：“这是要什么？你们府上和陛下串通好了的？”

主威不可犯。有是君报仇十年不晚，十年之后，今上可谓睚眦必报，锱铢必较。

“

卞今上原先指示接过金盘，算是受了世除爵的请求。

正在宾客慨侯府及时的作为时，王放又笑：

方琼理好衣袍，在王放面前跪下。

他睫轻敛，停了一会儿，方：

几百人都怔在原地。

曾苦笑：“串通是串通了，可是……看起来合不太默契。且听公说罢。”

“朕还有第四份礼要呈给贵府。”

“方氏恃而骄，是为不忠；视人命而不顾，是为不仁；世不用诚信，是为不义。方琼今日带印在此，恳请陛下革除端候之爵！”

他走到台阶边缘，檀衣角在稠的夜里。

陆鸣正是今上的外祖父，镇国将军府被抄，牵连到尚书府一人，承奉三十二年的洛血成河。太后执掌后，外戚如日中天，方继得景帝重，只要方家一开，御笔诛罪臣哪里还会有犹疑！

卞走上阶来，手中一幅玉轴三祥云绫锦，宣读：

良久，他扶起三拜的方琼，只觉隔着几层衣，对方全都绷得极。

“奉天承运皇帝，制曰：方氏于国有功，兹赐方氏永、黎、栎三州贩盐之权，十世不夺，并赐玉牌为证。明光五年八月十七。”

方琼手指冰冷，握住今上递过来的墨玉牌。